周一早会这种时候最见人品,尤其是在那家大厂的写字楼里。那是七月最热的一天,会议室里空调开到了最低,冷气却像是从这儿刚通进来一样,根本不降温。我站在门口,就看见李经理手里攥着报表,额头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滴,那表情比这天气还燥。突然,那台明得中央空调发出一声沉闷的"嗡"音,然后就不转了,紧接着一股刺鼻的味道飘了出来。李经理皱着鼻子,指着出风口大声嚷嚷:"这什么味儿?糊味!像是烧电线!"我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,这种味道绝对不是空调里发霉了,而是热源过载的征兆。我二话没说,拎着工具箱就冲进了会议室,心想这周第一个大单算是没跑了,而且这次绝对不是通通排水管能解决的事儿。
写字楼中央空调出现非霉味的异味,百分之八十的情况是内部线圈过热或电路元件烧毁,千万别当成普通堵塞去通。这玩意儿一旦闻起来有焦糊味或塑料味,说明温度已经超过了绝缘层的安全红线,继续强行开机就是等着自燃。
我进屋一看,那台明得中央空调的回风面板关得严严实实,像个闷罐。我直接上手卸下面板,一股热浪夹杂着那股烧焦味扑面而来。我跟李经理说:"姐,您别慌,这味儿是塑料壳子受热软化散出来的,不是发霉,也不是水烧开了。我干这行十几年,这种味儿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。"李经理松了口气,但还不死心:"那咋办?不是水堵了吗?我昨天还看见排水口有水滴下来呢。"我白了她一眼,心里暗想,这帮搞行政的还真就信排水口有水就没事了。我蹲下身子,伸手摸了摸那台外机的翅片,烫得吓人,再凑近听听,压缩机那声音嘶哑得跟老牛喘气似的,根本没劲儿带动风轮。这明显是热保护器跳了,或者是电容爆浆了。
这时候我就得说句掏心窝子的话,排查这事儿得有耐心,不能瞎琢磨。我跟李经理说:"你看,排水口滴水那是蒸发器化霜的水,这会儿温度高它不化霜,那是另外一回事儿,跟那股糊味没关系。"我先把电源闸拉了,省得真着了火,然后开始动手。我跟你说,这活儿要是找不到点,你就是在那儿转圈圈也白搭。
第一步:观察电容外观与外壳温度。这玩意儿我一看就知道,那是"真金不怕火炼"还是"金玉其外"。我打开外机接线盖,看见那颗白色的启动电容鼓包了,顶盖都裂了一条缝,里面黑乎乎的一团。用万用表一测,果然失效。这就是典型的过压烧毁或者长期高温烘烤导致的塑料件老化。这帮做设计的,这电容散热孔开得比针眼还小,一开机就升温,能不坏吗?设计师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!
第二步:测量线圈阻值。这是最关键的一步。我这手里拿着万用表,打到电阻档。先把电机接线柱上的线头拔掉,这时候得注意绝缘,别手欠碰着火线。我测了两根主绕组,阻值只有0.4欧姆,这数值看着有点不对劲,偏大。我又测了公共端,发现阻值也不均匀。这时候再看温度,那根连接线都已经烫得不能碰了。这说明啥?说明压缩机内部轴承抱死或者线圈烧短路了。这不是换个电容就能完事儿的,这压缩机算是废了,或者得大修。我摇摇头,跟李经理说:"姐,您这压缩机是要罢工啊,电流过大导致的过热保护,跟那排水口一滴水没关系。"
聊完写字楼这事儿,我手里这活儿还没干完,这时候又来了个电话,是个私家车间的老板老张。这老张也是个倒霉蛋,上个月自己找人装的明得中央空调,最近也是一股味儿,但他自己硬是觉得是排水管的问题,非让我过去通管子。我一听火就上来了,心想这事儿要是能通管子解决,我还要维修师傅干啥?我赶到老张那儿,刚进门就闻到那股熟悉的焦糊味,跟刚才写字楼那个味道一模一样。我看了看那台内机,屏显正常,风速正常,就是风有点烫手。老张在那儿拿着疏通器,捅得满头大汗,一边捅一边嘀咕:"这玩意儿明明能滴水,怎么就是没冷气呢?"
我一把把他的疏通器夺下来,扔在一边,指着那台内机的出风口跟他说:"老张,你这通的是啥管子啊?这是空调,不是下水道!"老张不服气:"那我屋里全是水,不是堵了能咋地?"我叹了口气,心想这年头没点知识真别瞎折腾。我打开面板,把滤网摘下来,那滤网倒是挺干净,但电机那块的塑料壳子已经发黄变脆了。我摸了摸风扇叶,硬邦邦的,一点弹性都没有。我说:"你听听这电机转动的声音,是不是像磨砂纸一样?"老张凑近一听,脸都白了:"这……这还能有啥毛病?"
第三步:听运行声音辨故障。这可是王叔我的独门绝技。老张这机器,电机轴承缺油润滑干了,或者是轴承磨损了。缺油的话,那是金属磨金属,滋啦滋啦响;磨损严重的话,那就是那种"咯吱咯吱"的共振声。这两种声音一出来,不出十分钟,线圈肯定热,塑料壳子肯定散味儿。这根本不是排水的问题,是你那电路板上的电压不稳,或者电机选型太低配了。我跟他说:"老张,你这机器负荷太大了,排水管滴水那是冷凝水,说明氟利昂在跑,但电机带不动,这叫'小马拉大车',能不坏吗?"
我给老张讲了讲这俩案例的区别。写字楼那个是因为电容老化,电流过大;老张这个是因为电机阻力大,发热大。虽然症状都是异味,但病灶完全不在一个地方。这就像人发烧,有人是因为着凉,有人是因为中暑,你光给他吃退烧药(通管子),能行吗?最后老张连声道歉,说以后再也不自己瞎琢磨了。我把写字楼那台明得中央空调的电容换上,又给压缩机的保护器重新复位,那股糊味慢慢散了,冷气终于开始往外吐了。我收拾好工具,跟李经理挥挥手,心里盘算着这周还得加个班,这帮甲方真是难伺候,遇到事儿不先找专业师傅,先自己瞎猜,真怕哪天把房子给点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