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上午九点,CBD写字楼的空气里已经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躁动。电梯门“叮”的一声打开,我拖着沉重的工具箱走上18层,刚出电梯就能听见前面办公室里传来嘈杂的人声,像是一锅煮沸的粥。推开门一看,果不其然,人事部的经理正把文件夹摔在桌上,脖子上挂着条毛巾,满脸通红地对着空调喊话。我往那一瞥,只见墙上的“凯福将”中央空调面板闪烁着诡异的黄灯,出风口吹出来的风凉飕飕的,跟外面的大太阳完全不是一个路数。员工们裹着大衣在工位上缩成一团,有人甚至开启了手机的小风扇。这种关键时刻空调不仅不给力,反而像个在那儿偷懒的老大爷,我也只能苦笑一下,把手里的万用表和听诊器架好,准备开工了。
写字楼中央空调制热不足但制冷正常,核心故障点基本锁定在“四通阀”换向不良或“氟利昂”在系统内分配不均上。
我跟你说,这写字楼里的中央空调和家里那台两匹的分体机完全是两个概念,它是通过庞大的管网系统给几十个房间送风。刚才我检查了室内机的滤网,上面干干净净,没有任何灰尘堵着,这说明问题不在过滤。接下来我钻进主机房,那“凯福将”室外机确实在嗡嗡作响,声音大得像直升飞机在起飞,听着压缩机是转动的,但就是没劲。我拿钳形电流表卡了一下压缩机的线,读数只有2.8安培,正常制热的时候应该有3.5安培左右。这就像是人的心脏起搏器,虽然没停,但心率跟不上供血了。紧接着我拔掉四通阀的控制线,用手轻轻拨动那个大阀门,手感明显涩滞,甚至还有点转不动。这玩意儿就像个单向阀门,原本应该往“制热”的路线上走,结果卡在中间了,导致系统还在吹冷风。
处理这个故障的过程,说白了就是给它做个复位。第1步,我先把控制线重新插好,用万用表电阻档测了一下线圈阻值,在18欧姆左右,说明线圈没烧。第2步,我给线圈通上了220伏的电压,这时候你能听见主机房里传来“咔哒”一声脆响,紧接着四通阀开始剧烈震动,大概过了两三秒,那种令人烦躁的嗡嗡声突然变了调子,变得浑厚有力。第3步,我再次卡上电流表,读数直接跳到了3.6安培,这就说明心脏又跳起来了。回到办公室,打开出风口,一股暖风呼呼地就出来了,温度计显示已经到了24度。经理那紧锁的眉头瞬间就舒展开了,拍着我的肩膀说老周手艺就是硬。说实话,看着那些员工重新脱掉外套,我这心里也踏实,毕竟在这个冬天,谁也不想在上班时间冻感冒了去扣绩效。
不过,这种“制热弱”的毛病我见得多了,有时候原因跟刚才那个完全不一样。上个月我去了个江边的别墅区修空调,那户人家是个做生意的老板,家里有个顶级的中央水系统。上门的时候,老板指着客厅的一个出风口直哆嗦:“老周,冷死了!开了一天都没暖和过,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。”我查了一下,嘿,故障现象居然也是制热差,制冷倒是挺猛。我钻进吊顶里检查,这回没查到四通阀。第1步,我摸了摸出风口的铜管,结霜非常严重,这很不正常,制热的时候冷凝管应该是温热或者结露的,不能结霜。第2步,我测了测管压,高压侧压力低得吓人,只有0.6兆帕,低压侧倒是很高。第3步,我顺着管路摸了一圈,发现一个小分机组的毛细管接口处竟然微微鼓胀,凑近一看,好家伙,是一根通气管被老鼠啃了个小口子。这就像是你喝奶茶的吸管破了个洞,奶茶(制冷剂)一直漏,压力怎么都上不来。老板在下面喊:“这不是跟刚才写字楼那个是一回事吗?”我回了一句:“那叫机械卡滞,这叫物理泄漏,能一样吗?”最后只能是用银焊把管子补上,重新抽真空加氟,搞定。所以说,修空调得动脑子,不能光靠拍脑袋。
最后我想跟大家交个底,如果你家里的“凯福将”或者别的什么牌子的空调突然不制热了,先别急着骂厂家。很多时候并不是机器坏了,而是某个小部件像人累了打个盹,或者被堵住了。但如果你自己动手搞不定,或者试了几遍还是不行,那就别硬撑了,毕竟这玩意儿动起手来带电作业,弄不好还是得去医院。毕竟,咱维修工师傅也是肉长的,还得赶回家给自个儿的孩子热饭呢。这就是咱们这行的真实生活,有时候是一声叹息,有时候是一句“搞定了”,但更多的是对技术的那份死磕劲儿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