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的东北,那风刮得跟刀子似的,直往骨头缝里钻。那天早上大概是五点多,我在店里刚喝上一口热乎的大碴子粥,接了个急活儿。去的地方是老城区的一栋老楼,六楼没电梯。敲开门,那是位姓王的大爷,裹着床厚棉被坐在沙发里,那张脸冻得青紫,说话都哆嗦。他指着墙上的富甲空调说,这大冷天的,怎么吹出来的全是凉风?屋里温度计指的只有12度,跟冰窖似的。我一看这阵势,心里就明白了,这种数九寒天的富甲空调不制热,要么是氟利昂少了,要么就是那个换向的“阀”坏了。我跟大爷说,别急,这大冷天的我肯定给你弄热乎了再走。
富甲空调出现制热不足但制冷正常的情况,通常不是氟少了那么简单,大概率是四通阀损坏或者是毛细管节流不良导致的冷媒分布不均。如果外机运行声音正常,但内机出风量小且温度上不去,必须重点检查这两个部件。
进了屋,我也顾不上抖落身上的雪花,先凑近了看看富甲空调的面板。大爷说昨天晚上还吹了一会儿热风,怎么这就坏了。我拿起遥控器,让他把模式打到“制热”,温度设定到28度。刚按下去,我就听见室外机传来“嗡嗡”的运转声,听着挺正常,但我伸手去摸外机的两根粗铜管,左手摸的细管发凉,右手摸的粗管居然也是温吞吞的,完全没有烫手的感觉。这不对劲,正常制热的时候,粗管应该是烫手的。我跟大爷说:“您这空调,跟人似的,冬天到了不干活,光在那儿愣神呢。”
干活嘛,得讲个顺序。我先上了楼,把富甲空调的外机盖板卸了下来。这一看,我心里就有底了。我先拿万用表测了测运行电流,显示在3.8安培左右,而铭牌上标的额定电流是4.5安培。这电流偏小,说明压缩机吸力不够。我重点检查了四通阀的电磁线,插头紧得很,没松脱。接着,我断电,拿手电筒照四通阀的线圈,肉眼能看到阀芯有点发暗,而且最关键的一点是,我听到了四通阀内部有“咔哒咔哒”的异响。跟你说,这声音就是四通阀串气的征兆,它没把制冷剂给顶过去,还是把冷风吹到室内了。
为了确认这事儿,我又爬回了六楼,打开富甲空调的内机面板。我手里拿着一根温度计,贴在内机的回风处,测出来的温度只有15度,而当时外界的温度是零下15度。温差太小,这就直接证实了我的判断:四通阀坏了,导致制热时的冷媒循环路线出了问题。我跟大爷说:“大爷,这玩意儿得换。您别说,这富甲空调这年头质量还行,就是这四通阀有点脆,一冬天折腾两下就歇菜了。”
修这玩意儿,跟修汽车换零件不一样。我不能光换四通阀,那得把管子全割开,这机器就废了。我先把富甲空调的制冷模式打开,把管子里的压力放干净,这才敢动手拆下四通阀。这一步得小心,我拿的是专用的切割器,沿着阀体的边缘轻轻划一圈,刀片刚好卡在阀体的密封槽上。在割的时候,我特意嘱咐大爷,别离太近,铁屑容易飞进里头。换上新阀,我也没偷懒,我用氮气把管路里的脏东西给冲了一遍,又做了保压测试,打了半小时气,看那个压力表是不是还稳在0.8兆帕。这跟你说,这是行规,不然下次还得坏。通电试机,外机轰隆一声,我跑到楼下,手背贴上去,那粗管子烫得我立马缩回来,说明氟利昂已经跑进去了,制热效果立马就上来了。
刚收拾好工具准备走,李大爷拉着我不让走,非得请我吃面条。这刚完事儿,他对门又上来敲门,是个年轻小伙子。我也没废话,跟着下楼去瞧瞧。这小伙子家的富甲空调情况就不一样了。外机声音大得跟拖拉机似的,嗡嗡嗡响个不停,压缩机都带喘了。他一进门就喊:“师傅,我这富甲空调是不是坏了?声音怎么跟炸了似的?”
我看了一眼外机,电流表一测,跳到了6.5安培,这已经超负荷了。我摸了摸细管,冰凉,粗管也没多少热度。这跟刚才大爷家的情况完全两码事。刚才那是四通阀坏了,干活儿不给力;这小子家,我打开高压管上的检修阀,居然有冷凝水滋了出来,但过两分钟就没了。这叫“冰堵”,多半是上次维修加氟的时候,系统里混进了水,或者是加氟管没排干净。我跟小伙子说:“你这是加错药了,氟里昂里头带水,管子一冷就结冰,把管子给堵了,压缩机当然转得累得半死。”
这事儿让我想起十几年前刚开始干这行的时候,那会儿不懂行,也经常遇到这种乱七八糟的情况。但只要咱们经验足了,看着管子发白、听着声音不对,基本上一眼就能看穿。就像刚才那个小伙子,我直接让他把高低压阀关了,用了个高压氮气把系统里的脏东西给顶出来,又抽了真空。这一通操作下来,电流立马就回落到了4.2安培,声音也顺溜了。我跟你说,富甲空调这种机子,只要咱们把管路里的“内伤”治好了,它就能顶大梁,比啥说明书上都写得明白。
修完这个小伙子家的机器,天都快黑了。我跟大爷道别,大爷硬塞给我两个热乎的大苹果。走出楼道,寒风依旧凛冽,但我知道,楼上那两台机器都跟新的一样了。做我们这一行,累是累点,但看到别人家的暖和劲儿,心里也是热乎的。这就是咱维修工的活儿,修的是机器,暖的是人心。只要你遇到富甲空调不制热或者突然停机的情况,千万别自己瞎拆,找个懂行的师傅,咱们讲究的是个“对症下药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