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上周六的中午,外头太阳毒得像要剥人一层皮,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电子表,时间刚过十二点半。就在这个时候,我接到了一个电话,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带着哭腔,那是个开商场的老板,在市中心那家新开的豪华商场里,平时这个时候正人山人海呢,可现在整个一楼大厅里全是尖叫的报警声。我赶到现场的时候,隔着老远就能听见那刺耳的“滴滴滴”声,那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我推门进去,看见老板正坐在一楼大厅的休息区,领带歪在一边,手里攥着几张还没收起来的钞票,脸上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淌,眼神里全是绝望。空调房里的冷气倒是足,但他自己却穿着件衬衫还在抖,满头大汗地冲我吼:“张师傅!救命啊!这空调才开不到半小时,电表转得跟风扇一样快,这要是下个月电费单子下来,我这店还开不开得下去了?这玩意儿是不是偷电啊?”
商场中央空调一旦出现这种电费异常暴涨的情况,90%的情况是因为变频模块的温度传感器漂移,或者是变频板本身的热保护机制失效了,直接导致机器满负荷空转。你先别急着喊偷电,这种高功率的商业设备,有时候误报比故障更吓人。
第一回:大生意人的生死时速
我跟你说,这趟活儿真不是一般的累。我一进机房,先看了一眼那台挂在墙上的智能电表,指针转得跟疯了一样,那频率快得我都看花了眼。我跟老板说:“你先去把大厅里的人疏散一下,没事别站在那个风口下面吹。”我自己拧开工具箱,拿出了万用表和钳形电流表。这钳形表可是我的老伙计了,干了这么多年,这台机器的毛病我一看大概就知道。这商场用的通常是多联机或者是中央水冷机组,功率大得吓人,一旦出现这种情况,它不是漏电,是它在“瞎干活”。我先把钳形表卡在那个控制变频模块的回路上,这玩意儿最关键。我跟你说,你盯着那个读数看,如果是正常的话,电流应该随着设定的温度慢慢降下来,可这台机器不一样,电流读数直接飙到了满载的120%,而且一点都要不掉,那声音听着都让人心慌。
我蹲在机器旁边,摸了摸那台变频模块的外壳,那温度烫手得不行,就像是刚从开水里捞出来一样。我心里大概有了数,这板子内部肯定出问题了。我跟老板解释:“老板,你先别急,电费高是因为模块过热,它为了散热一直在拼命工作,根本没力气去制冷。”我按照经验,先切断电源,这可是高压柜,不能随便动。等彻底断电降温之后,我打开外机盖子,里面的灰尘厚得能炒菜了。我先用压缩空气把散热片吹了一遍,让空气流通一下。然后我重点检查那个传感器,也就是热敏电阻。这东西在主板上是那个看着像个小电容又带两根线的玩意儿。我用万用表量了一下它的阻值,这时候阻值漂移得厉害,跟芯片里设定的标准值差了好几档。这就好比你给车装了个刹车失灵的仪表盘,明明踩到底了,仪表盘还显示没踩呢,车一直在高速狂奔。
更换了新的传感器之后,我重新上电。这过程心里还是有点打鼓,毕竟是在开业当天。机器启动了,我先看外机的运行灯,绿灯闪烁得有规律了。然后我再拿起钳形表测电流,慢慢地,那个疯狂的读数开始往下掉,从满载掉到了正常的65%,然后又平稳地稳定在50%左右。这时候,机房里的嗡嗡声听起来都顺耳多了。老板在一旁看着电表终于不转了,长出了一口气,手里的汗巾都拧不出水来了。我拍拍他的肩膀跟他说:“老板,这算是虚惊一场,但这事儿也给你提个醒,以后这种大功率的商用设备,每季度得做一次彻底的深度清洁和电路板检测,别等电费单子像雪片一样飞来,你才想起来找我们要命。”
第二回:独栋别墅里的“吞金兽”
如果说商场的报警是“猛药”,那上周我在郊区那个独栋别墅修的案例,就是个“慢性病”。这家的主人是个退休的老工程师,平时就爱钻研这些小玩意儿。那天他打电话来,语气特别平静,但话里话外透着股无奈。他是反映家里的中央空调制热效果不行,但电表也走得快。我去了他家,环境比商场安静得多,但也更隐蔽。我跟老板说:“你家这情况跟刚才那个商场不一样,商场是突发性的电流过载,你家这像是‘温水煮青蛙’。”我到了现场,打开柜机,看见那根冷凝器的铜管上结了一层厚厚的老冰霜,还有水珠不断往下滴。说实话,这老工程师自己都修过几次了,换了滤网,清了内机,觉得没事了。
但我一看这霜,就知道坏了。这叫“热交换器结冰堵塞”。我跟你说,这跟商场的故障点虽然都是传感器,但原因完全不同。商场的故障是传感器“假”,报的温度不准,导致机器拼命吹热风散热。而你家的故障,大概率是那个感温头被老鼠咬断了线,或者接触不良,主板以为室外温度只有零下二十度,所以压缩机一直在工作,想要把室外机给“烤”化,结果越工作越冷,最后把管子给冻住了。我用试电笔测了一下室外机的接线端子,电压确实都在,但是没有跳闸。我把外机盖子打开,那个四通阀的声音听着特别涩,像是在生锈的轨道上硬拉。
我找来手电筒,扒开那厚厚的保温棉,发现感温探头居然被冻在了一根铜管的死角里,根本没接触到管壁。这也就是说,这个探头“看”不到温度,一直在瞎指挥。我跟老工程师说:“大爷,您这电表走得快,不是空调坏了在耗电,是这机器已经‘死机’了,它以为自己在干活,其实是在空转。”我帮他重新固定了感温探头,又给铜管做了一次除冰处理。重新开机后,我拿着温度计在出风口量了一下,12分钟就从18度升到了28度。老工程师看着那老老实实转动的压缩机,乐得合不拢嘴,非要拉着我去喝两杯。我推辞了,跟他说:“大爷,修好了是好事,但这传感器以后要是老化了,您最好也学学我刚才怎么测阻值的,别到时候又是瞎折腾。”
我跟你说,做我们这一行,最怕的不是坏得稀奇古怪的机器,而是这种看似修好了,其实隐患还在的。商场的老板现在每次路过,都要特意跟我打招呼,说以后每个月的电费单子我都帮他盯着。那点电费虽然不是小数目,但买回的是他的生意安稳。这就是我们修空调的意义吧,不光是把冷气送进去,更是把客户心里的那块石头给放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