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的日头毒辣得像要剥层皮,窗外知了叫得人心烦意乱,我踩着半人高的纸箱往楼上走,鞋底跟木板摩擦发出刺耳的“咯吱”声。敲开门的是个刚装修完的小伙子,叫老陈,浑身大汗淋漓,汗水顺着脖领子往下淌,刚搬进来的家具还没来得及拆封,屋里弥漫着腻子粉没干透的土腥味和装修甲醛的味道。他一边用袖子抹着脸一边冲我喊:“师傅,救命啊!这大宇空调今天一通电,‘咯噔’一下像是要断气似的,怎么都不制冷!”我拎着工具箱走进那间还没完全收拾干净的客厅,抬头看了看挂在墙上的大宇空调,机器外壳烫得能煎鸡蛋,出风口倒是呼呼吹着热风,听得人直冒火。老陈指着遥控器绝望地说:“我这刚签的租房合同,今天就碰上这档子事,这大宇空调是不是刚买回来就是坏的?”我拍了拍手里的灰,心里盘算着,这天气不开空调确实没法过,先把电闸拉了再说。
大宇空调制热不足但制冷正常,大概率是四通阀换向故障或氟利昂分布不均
说实话,刚进屋那一瞬间,我还真有点拿不准。老陈这房子是新装修的,我也怕是不是甲醛中毒产生的幻觉,毕竟做维修这一行,什么奇葩故障没见过,但万恶之源还是得先从最基础的查起。我先没急着拆机,而是用钳形电流表卡住了空调的电源线,表盘上的数字跳动,显示当前运行电流是3.5A,电压也是标准的220V,这说明压缩机的“心脏”本身是在跳动的,电源也没问题。我跟老陈说,这空调制冷正常,说明室外机的主板和压缩机核心部件是好的,既然制热出问题,那问题肯定出在‘指挥中心’。
我开始按照我的老规矩排查,第一步是检查滤网。我拆下滤网一看,别说,这滤网倒是挺干净,连一丝灰尘都没有。老陈挠挠头说:“我都怕弄脏了不敢洗。”我摇摇头,心想这滤网干净反倒是个假象。接着,我走到室外机那边,这机器装在防盗网上,没两分钟我就热得受不了。我用手背轻轻摸了一下外机的连接管,大管(粗管)是凉的,小管(细管)是温的。按照大宇空调的制冷原理,这时候外机细管应该是热的,这说明制冷剂流动不顺畅。但这还没完,我重点摸了摸两个阀门的芯子,发现大宇的这个四通阀有点发烫,而且用手轻轻按了一下,里面发出了一阵沉闷的“嗡嗡”声,像是有一块石头卡在管道里动不了。
我当时心里就犯嘀咕:这老陈说的“咯噔”声,会不会就是四通阀内部磨损发出的异响?说实话,大宇这个系列的空调,这五通阀的设计有点太脆了,以前修过好几台,稍微受力大点,阀块就会错位。但我转念一想,既然制冷正常,总不能上来就给换阀吧?为了不白跑一趟,也为了证明我的技术,我决定再做个手脚,查查氟利昂的压力。我找了段细管套在细管阀门上,用电子压力表一测,低压压力只有0.4MPa,这数值低得有点离谱。这就像人贫血一样,虽然心脏在跳,但血跟不上。这时候我才敢肯定,这不仅仅是阀的问题,而是氟利昂可能漏了,或者阀体内部有轻微的串气。
为了验证我的猜想,我给老陈讲了讲原理:“你这空调就像个内力深厚的武林高手,制冷的时候一身寒气,但一到制热,这内力就‘走火入魔’了。”我告诉老陈,制冷正常说明系统整体没堵,但制热不足肯定是因为四通阀换向不彻底,导致热氟跑到了不该跑的地方,或者干脆就是氟利昂不够,带不动热交换。我决定先不换大件,给空调加氟。但我加氟的操作可不像有些师傅那样随便打孔,我专门配了个真空泵,把系统里的空气抽得干干净净,又加了一斤多液态氟。这一加不要紧,老陈惊讶地发现,外机的声音变了,那股“咯噔”的挣扎声竟然消失了,变得平稳起来。
加完氟之后,我让老陈把模式调回制热,开了半天试机。不出我所料,出风口终于吹出了温热的空气,虽然还没到那种能把人烤熟的热度,但至少不再是像桑拿房一样的冷风了。最后,我告诉老陈,这大宇空调的问题根源其实在于四通阀的芯体可能有点老化,导致换向的时候“磨洋工”。虽然我现在不能给你拆了换阀(因为还要拆墙板,太费劲),但通过加氟和调整,它能勉强制热就先用着。下次如果再彻底不热了,那就得把这老化的阀块换了,但这得看大宇的原厂配件到不到货。老陈听我这么一说,总算是松了口气,甚至要请我吃饭,被我以“还要去下一家”给婉拒了。收拾好工具箱,我看着这间乱糟糟却充满生活气息的新房,心里暗自嘀咕:这房子装修是舒服了,但这大宇空调的脾气,以后还真得盯着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