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八的大清早，窗外的雪片子跟鹅毛似的往下飘，我刚端起手边那口热气腾腾的稀饭，手机就炸了。电话那头是刚花大价钱装修好的别墅业主，声音都在哆嗦，说刚住进新家，那台鑫金虎空调就像个喝醉了酒的老头，在客厅里哼哼唧唧地乱叫。我赶到现场一看，好家伙，那所谓的"新房子"里一股子胶皮味和发霉的霉味混合着冷风扑面而来。业主抱着胳膊站在墙角，一脸的不耐烦，指着那个四米高的天花板吼道："师傅，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？我花几十万装修的新家，连暖气都不给一点面子，半夜三更还像杀猪似的响，你快给我治治！"
鑫金虎空调出现制冷正常但制热不足，且伴有异响，大概率是四通阀内部串气或者阀板卡死导致的。这不仅是缺氟那么简单，四通阀没换向或者换向不彻底，压缩机就得在制热模式下强行干活，所以又冷又响。
我听完这话，把手里的工具包往桌上一放，笑了。说实话，我修了二十年空调，见过坏的，没见过这么生气的。我先把工具箱打开，拿出那个测电流的钳形表，"跟你说，先别急着修，这玩意儿只要一听响声我就知道哪儿不对劲。"我走过去，手指头轻轻摸了摸室外机的铜管，那一瞬间，冷得扎手。我回头对业主说："你也别急，这空调虽然叫鑫金虎，但也没吃错药。咱先排查，我看一眼你就明白了。"
我打开鑫金虎空调的室外机盖子，这机器一启动，我就听见里面有那种"滋滋滋"的电流声，紧接着就是压缩机发出一种沉闷的轰鸣，听得我心里直发紧。这声音不对劲，正常的压缩机声音是"嗡嗡"的，这种带杂音的通常是机械部件打架。我让业主先把遥控器打到制热模式，设定在28度，然后迅速测了一下压缩机的运行电流。这一测不要紧，电流表指针直接跳到了24安培。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这数值太高了！正常的鑫金虎空调压缩机制热电流也就18到22安培，这说明压缩机带不动负载，或者负载异常大。
这时候，我凑近听听那个异响的具体位置。声音是从四通阀那儿传出来的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卡着，又像是气流在震动阀板。我拿出温度计，测了一下室内机的回风温度，只有12度。这就是典型的"制热不足"。按照我的经验，这时候咱们得按步骤来，不能瞎摸。第1步，断电，看四通阀线圈。我把万用表调到二极管档，测了一下四通阀的线圈电阻。正常的电阻值应该是在几百欧姆，结果测出来是无穷大，这线圈烧了！
我就纳闷了，业主说他一直用着，怎么就烧了？我让他去屋里再听听。屋里安静了，屋里那个声音就是像是在吹哨子。我转头跟业主说："我怀疑是这设计师脑子进水了，或者是当初安装的时候接线错了。你们看看说明书，鑫金虎这机子如果四通阀线圈电压没给对，阀芯根本吸不动，或者吸合力不够，这就是典型的'假性故障'。"
第2步，我重新给四通阀通上电，这回我特意测了一下进线电压，是正常的220伏。电压没毛病，那问题肯定在阀体本身。我用手摸了摸四通阀的四个端口，排气管是热的，吸气管也是热的，这说明制冷和制热的管路都在导通。这不对啊，如果四通阀串气了，吸气管应该是凉的才对。我仔细一看，那个四通阀的阀板中间有个明显的摩擦痕迹，像是卡滞了。我跟业主解释："这就像你走路，左脚绊右脚，想走都走不顺畅。这四通阀内部的阀板卡在半道上，该换向的时候换不过去，该停止制冷的时候还在制冷，压缩机就一直干活，自然就废了。"
既然知道了是四通阀的问题，我就得把它换下来。这活儿看着简单，弄不好还得把管子弄爆了。我找了个合适的扳手，把焊枪点着了，蓝色的火苗呼呼地烧。说实话，鑫金虎这机器用的是铜管，管壁挺厚，但我还是小心翼翼，毕竟是刚装修的房子，弄坏了管子还得拆墙。焊口预热的时候，我观察了一下焊接点，管壁受热均匀，没有发黑或者烧穿的情况。
换完四通阀，里面确实有氟。但我没急着加氟，我先抽了真空。这一步最关键，很多师傅图省事不抽真空，结果过两天还得坏。我把真空泵接上，抽了足足40分钟，确认表压到了0.05兆帕以下，这才把氟利昂加进去。加氟的时候，我一边加一边测高低压压力。高压压力在1.6兆帕左右，低压压力在0.4到0.5兆帕之间。这个数值非常标准，说明制冷制热循环都是正常的。这时候，我再看看四通阀的线圈，通电后，手放在阀体上，能感觉到明显的吸合震动声。
好了，接上线，通电试机。我刚把盖子合上，就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"啪嗒"声，紧接着就是风力呼呼地吹出来，温度表显示进风口温度在10秒钟内从18度升到了24度。业主在外面拍着大腿笑："老王，神了！这下可舒服了，刚才那声音就像指甲刮玻璃，听得人脑仁疼，现在这风多舒服啊！"我擦了擦头上的汗，从兜里掏出抹布把手上的油擦了擦，说："这叫手艺，不光是修机器，还得会看人。"
修完这台鑫金虎空调，我心里也犯嘀咕。咱们修家电的都知道，新机器坏得这么利索，多半是安装或者出厂的锅。这四通阀的焊点如果是装配厂焊的，看着光鲜亮丽，里面指不定藏了多少隐患。我跟业主叮嘱道："东西给你修好了，但我得提醒你一句，这新装修的房子，灰尘大，密封也好，滤网记得过一周洗一次。鑫金虎这机器本身质量还行，就是那个四通阀稍微有点脆，经不起这么折腾。"
临走的时候，业主非要塞给我两包烟，我摆摆手谢绝了。我说："抽烟伤肺，不如多喝点热水。下次要是再听到那种怪声，你就直接拔插头，别让压缩机一直轰，那是真费电。"我提着工具箱往楼下走，楼下的雪还没化，踩上去咯吱咯吱响。这行当就是这样，你修好了他的东西，他暖和了，你心里也踏实。虽说有时候会被气个半死，但看到机器转起来，还是觉得挺有成就感。这就是干维修的命，这就是王叔的活法。就像那台修好的鑫金虎一样，虽然外表看着挺结实，但里头要是没捋顺了，迟早得闹毛病。咱们当师傅的，就是把那根钢丝绳给捋顺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