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的尾巴上，蝉叫得人心烦意乱，高二（3）班的教室里更是热得像个蒸笼。讲台上的老班主任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，手里的教鞭拍得桌子震天响，因为头顶那台爱尔福空调正在剧烈地滴水，水泥地上积了一滩水，根本没法让人站。空气里混杂着试卷油墨味、学生的汗味还有点潮湿的霉味，这味道闻久了直反胃。班主任指着空调外机喊道：“坏了！这破玩意儿关键时刻掉链子！”我接到电话时手里还攥着半个包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种时候坏了的爱尔福空调，要是不能在半小时内修好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遇到这种“制冷正常、制热不行”的情况，大概率是四通阀串气或者氟利昂在铜管里分布不均导致的。千万别一听漏水就以为只是排水管堵了，那是没摸到病根。
赶到现场的时候，班主任正拿着拖把赶那滩水，那帮正在做理综卷子的学生也躁动不安。我二话不说，扛起沉甸甸的工具箱直奔教室。先看了看爱尔福空调的机身，外机风扇转得飞快，内机导风板也是向上吹风的，说明四通阀在动作，压缩机也在干活。但我凭手感摸了一下外机的细管（低压管），冰凉；再摸粗管（高压管），温热。这不对劲，制热的时候高压管应该是烫手的才对。这时候我不能瞎折腾，必须按部就班来。
说实话，上次有个学生家长给我打电话，也是说空调不制热，我盲猜是缺氟加了一罐，结果后来拆开一看是四通阀坏了。这次我可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，必须让数据说话。我先拿万用表测了四通阀的线圈阻值，正常应该是几百欧姆，测出来的读数稍微有点飘，但我当时脑子一热，怀疑是表的问题，没当回事。这也就是我走过的弯路，幸亏我手里还有扳手，准备先排查机械故障。
这时候班主任催得紧：“李师傅，能不能快点，一会儿正式考试铃响了咋办？”我按住他的肩膀，压低声音说：“别急，这玩意儿越急越修不好，走，进屋看看。”进了屋，我打开面板，把滤网拆下来一看，确实有点灰，但也就刚过半截。我用水管滋了一下冲洗干净，装回去开机试试。没用，还是那个德行，一点热乎气都没有，甚至出风口吹出来的风还有点凉意，完全没有暖风的感觉。
这时候我冷静下来了，把耳机戴上，打开助听器，贴在外机上听。压缩机启动的声音很响，但四通阀切换的时候，没有听到清晰的“咔嗒”机械动作声，只有一种沉闷的嗡嗡声。再加上之前摸管子温度不对劲，我心里有数了。这绝对是四通阀内部故障，不是简单的缺氟。这时候我就得给客户讲清楚，这不是洗洗滤网就能好的事。
“老板，这事儿我给您交个底，”我一边找开孔器一边跟班主任说，“爱尔福空调不制热，大概率是四通阀串气了，或者氟利昂根本没走制热那个回路。您要是急着考试，那只能现场换件，不然得等配件从厂家调。”班主任脸都绿了，手都在抖：“能不能现场修好？别调配件了！”我说：“试试，但得通宵干，明天早上您能用就行。”
既然定了方案，我就开始动真格的。第1步，我先把空调的冷媒管路接口拆开，排空管里的旧氟利昂，这一步必须得排干净，不然换上新阀门氟利昂会亏，制热效果顶不住。第2步，我拿出电烙铁和焊锡，先把旧的四通阀焊下来。这活儿考验手稳，焊的时候温度太高会烧坏电路板，太低又焊不牢。我屏住呼吸，盯着那个细细的铜管口，不到五分钟，旧阀门就被我卸下来了。
第3步，把新的四通阀装上去，焊好。这一步最关键，焊完后得检查有没有虚焊。我用肥皂水抹在焊口上，没看到气泡冒出来，这才能放心。第4步，接上真空泵，对管路进行抽真空。这一步必须抽满十五分钟，要把管路里的空气彻底抽出来，不然以后空调容易炸管。班主任在旁边看着钟表，我盯着真空表，直到指针指到红圈里，才把氟利昂罐子拧开。
加氟的时候我没加满，留着一点余量。因为四通阀换好了，系统压力平衡了，得让它慢慢跑一会儿。我开机调到制热模式，温度设定到30度，风速开到最大。过了大概五分钟，我摸了摸外机的粗管，热乎乎的，再摸细管，冰冰凉凉。这时候，内机导风板慢慢转下来，一股热风呼呼地吹了出来，吹到学生的胳膊上，大家都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脖子，然后又凑过去接那口暖气。
“成了！”我关掉工具箱拉链，擦了一把脸上的灰。班主任长出了一口气，拍着大腿说：“神了，李师傅，你这手艺绝了！你们爱尔福空调这机器本身质量还行，就是刚才那阀门有点毛病，换了个新的立马就活了。”我跟他说：“机器好也怕不专业的人修，刚才那一下如果不换阀，光加氟能治标不治本。”
看着学生们重新埋头做题，我又看了一眼那台重新运转的爱尔福空调，心里踏实了。做我们这行，尤其是给学校修设备，干的就是个良心活。明天要是考试期间再出幺蛾子，那就是我的失职。我收拾好工具，跟班主任挥挥手，赶着去下一个工地。这种时候，时间就是分数，分数就是信誉，我必须全速前进，不能有任何闪失。这就是我李工的活法，简单，直接，这就叫靠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