六月下旬的期末考试周,那叫一个桑拿天,连教室窗户外的蝉都叫得像是在电锯锯木头。高二(3)班那台老旧的喜德瑞锅炉空调,上午还好好的,下午两点这节英语课刚上到一半,“嗡”的一声就不转了。讲台上的老班主任满脸通红,额头上全是汗珠子,手里的粉笔头戳在黑板上都有些发白。他气得把教案往讲台上一摔,扯着嗓子喊:“坏了!这破空调怎么这时候掉链子!”我当时正开着车路过校门口,接到这个报修电话,心里咯噔一下。这种期中或者期末大考,空调坏了那就是让学生受罪,赶紧提着工具箱就往学校跑。一进教室,那股子试卷油墨味儿混合着几十个青春期男生的汗味,熏得我差点把早饭吐出来。我抬头看了一眼那台喜德瑞空调,机身周围全是灰尘,一看就是平时根本没人管。我站在讲台边,看着班主任和学生那期待又绝望的眼神,心里暗骂了一句:这哪是修空调,这是在修命啊。
遥控器按键有反应,机器却死活不动,这问题90%是主板上的接收头坏了,或者是信号被干扰,别再傻乎乎地换电池或者重配遥控器了。
我一进教室,班主任就迎上来,那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汗。他把遥控器递给我,语速飞快地说:“师傅,这玩意儿我刚才按了半天,红灯闪得跟唱歌似的,就是机器一点动静没有,你说怪不怪?”
我接过遥控器,把电池抠出来,又放回去,甚至对着遥控器哈了口气,嘴里嘟囔着:“这电池新买的,电压肯定没问题。”我把遥控器塞回班主任手里,摆摆手说:“没事,这遥控器是好的。我现在就用我的手机对着机器试一下。”
班主任狐疑地看着我:“用手机也能开空调?你是搞魔术的啊?”
“少废话,你看着。”我掏出手机,打开手电筒,对着空调机组的进风口那一块照了照,然后按住手机上的锁屏键不放。结果很明显,空调机组连个“滴”声都没有,显示屏该黑还是黑着。
这时候,班主任急了,凑过来问:“师傅,啥情况?是不是机器坏了?”
我眯起眼睛看了看机器上的信号灯,用手背在机器面板上摸了摸,感觉有点温热。我转头跟他说:“你先别急,这机器没坏,是它‘聋’了。刚才我用了手机试了,遥控器有信号,它没收着。这接收头估计是老化或者接触不良,这就好比信号塔坏了,发再好的信号也收不到。”
班主任松了一口气:“吓死我了,我还以为要换主板,那得多少钱啊。”
“别急,我们进屋看。”我绕过最后一排的学生,径直走向教室后门的机柜。
一打开空调机柜的门,一股热浪扑面而来,这里面温度得有六十度。我用手电筒照了照,那台喜德瑞空调的主板板面脏兮兮的,全是油泥。我擦了擦,指着主板上那个小小的黑色塑料眼说:“看,就是这玩意儿,信号接收窗口。平时灰尘太大,再加上夏天这种高湿高温环境,这接收头很容易就烧了或者受潮。”
这时候旁边一个路过帮忙搬桌子的男老师凑过来看了看,问我:“王师傅,这得怎么弄?是不是得找厂家修?还得等几天?”
我翻了个白眼,把螺丝刀插进机柜侧面的卡槽里:“厂家?这种老款机器,厂家修一次得半个月,还得大修。咱们现场就能修。这接收头就是个简单的三极管电路,我就带了一个备用的。说实话,这设计有点反人类,这么小的零件,要是弄丢了,修的时候还得重新焊,很费劲。”
我蹲下身,开始动手拆机。先是一层保护盖,这塑料壳子都有点脆了,我一用力,“咔嚓”一声裂了一道缝。我心里暗骂:这厂家用的塑料就是次品。
我一边拆一边跟那个男老师解释:“这空调装了得有七八年了,也没人做定期保养。主板上的这个接收头,一般用个三五年就挂了。有时候不是坏了,就是虚焊。你看这排线,都要断了。”
男老师看了看排线:“那咱们先换个排线试试?毕竟还没到换接收头的地步。”
我摇摇头,把电路板翻过来,用万用表量了一下电压:“排线没断,接口也是好的。我刚才用手机试的时候,如果排线断了,机器上那个红色的指示灯都不会亮。灯亮了,说明主板供电是正常的。问题就出在接收那个信号的小元件上。”
我拿出电烙铁,预热、上锡、拆件。这活儿虽然熟练,但这环境也确实够呛,教室里开着门都感觉闷热。我一边焊一边跟班主任说:“你待会儿拿遥控器试试,我焊好这个黑色的小东西,它就能听见你的命令了。”
五分钟后,我合上机柜盖子,把线头理顺,关上门。班主任赶紧拿起遥控器,“开机”键按了下去。
“滴——”机器发出了清脆的一声提示音,显示屏亮了,指示灯开始闪烁。紧接着,导风板缓缓打开,出风口传来了熟悉的呼呼声。
教室里瞬间安静了一秒,然后爆发出一阵低呼。班主任转过身,满脸通红地笑了:“哎哟喂,神了!王师傅,你真是起死回生啊!这下能上完这节课了。”
我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那台重新运转的机器,心里还是挺有成就感的。我拧开矿泉水瓶盖灌了一大口,回头跟班主任说:“行了,先让它顶着。这机器除了这个接收头的问题,还有个毛病,就是那个排水孔,设计师当时脑子是不是进水了?位置放得太高,一停机排水就溢出来。不过那是后话了,刚才你用手机没试通,确实就是这接收头的事。这种老款机器,咱们以后多拿气泵吹吹里面的灰,能多用几年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