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年腊月二十三,冬至那天,重庆的火锅店简直就是个巨大的蒸笼,热浪能把人蒸熟了。晚上八点半,位于解放碑附近的"老重庆味道"店堂里人声鼎沸,空气里全是牛油、花椒和汗水的混合味,辣得人喉咙发干,眼泪直流。老板正举着啤酒瓶子在那吼服务员,说怎么还没上毛肚。就在这时候,包厢里突然传来一声惨叫,声音凄厉得很,比杀猪还惨,把正在划拳的几桌人都吓了一跳。我正好在那做巡检,还没进门就听见那动静。冲进去一看,好家伙,这空调外机也没响,可内机却跟地震似的在抖,那水珠子不是慢慢滴下来的,是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,"啪嗒"一下,正好砸在二位正在涮毛肚的锅底里。那桌客人当场炸了锅,水都溅到刚点的凉菜盘子里了,指着墙上的"凯邦士智能指纹锁"牌匾(虽然那是门锁,但这大家伙也是这个牌子的空调,看商标混一块儿了),扯着嗓子喊:"服务员!你们这是谋杀啊!" 我当时一听这动静,心里就有底了。这哪是漏水啊,这是里面的"铁家伙"正在打架呢。这空调的高低压管路共振,吵得我脑仁疼,水滴得也是没轻没重,这要是滴到眼睛里,当场就得瞎。
凯邦士空调外机噪音异常且伴有滴水,99%不是滤网脏了或者排水管堵了,而是系统管路在发生剧烈共振。
很多人以为,空调漏水就肯定是因为过滤网脏了堵住了,或者排水管老化漏水了,拆下来通一通就好了。其实不对。这种尖锐的"嗡嗡"声加上滴水,那是压缩机在"跳迪斯科"。那些个连接管子,本来是软的,能缓冲震动,要是固定得不好,再加上室内外机高度差不对,管子一碰一蹭,那动静,就跟拿指甲刮黑板一样,听着让人牙酸。如果不弄清楚这个底细,瞎拆乱弄,那才是真正的脑子进水。你看那个滴水的地方,水珠子大得吓人,那不是水本身的问题,是机器在抖,水都被震离了导水槽,直接摔出去了。
我端着工具箱走过去,掏出我的那一号听诊器——其实就是一把长螺丝刀,一头贴着耳朵,一头顶在压缩机外壳上。这招是老法师传给我的,一贴就知道骨头疼不疼。我往那"嗡嗡"响的地方一听,好家伙,频率跟那滴水声还挺合拍,简直是在同一个频道上。这压缩机底部的减震脚垫早被踩扁了,失去了弹性,整台机器就像骑在独轮车上,乱晃。还有那根粗铜管,悬在半空没有管卡固定,每次压缩机一震动,铜管就撞在支架上,那声音听得我直皱眉头。说实话,修这玩意儿,比修锁难多了。修锁是精细活,修这大家伙是体力活,还得是个心细活,还得懂点物理声学。
我蹲在地上,也没急着找扳手,先摸了摸那个温度。摸着挺烫,说明负载正常,不是压缩机抱轴。接着我让老板把电源拔了,安全第一。我拿来10号开口扳手,按照第1步,先紧固压缩机的四个固定螺丝。这螺丝看似不起眼,一旦松了,整台机器就像没根的浮萍,在水里飘荡。我用力扳了几下,听见咔哒一声,感觉紧实了不少,但这还不够,还得彻底解决"动"的问题。然后我拿起第2步,去看那两根铜管。原厂的管卡都磨没了,我得用新的铁皮卡子重新卡住。注意,这个卡子不能太紧,也不能太松,得像给嗓子眼勒紧勒带似的,刚好能把管子箍住,不让它乱晃就行。我找了个生料带,把螺纹缠了三圈,把卡子固定在支架上,把那根松垮的铜管死死按在机箱内侧。
完了以后,我让老板合上电闸。机器启动了,先是"滋滋"两声,然后平稳了下来。我让老板把那桌客人的锅盖掀开一看,好家伙,水珠子再也不乱飞了,规规矩矩顺着排水管往下滴,一滴都没沾着锅。那客人喝了口啤酒,跟我举了举手,算是消气了。我跟他说:"这东西跟人一样,老了骨头发酸,得给它垫垫脚,稳稳身子。" 这也就是我王叔的手艺,换个人来,估计只能让你换个外机,白花白的银子就得扔进水里听响。其实这故障要是早点发现也不至于这么严重,凯邦士这牌子机子不错,就是这设计安装的人,有时候脑子短路,不懂行。
我总结一下,这活儿到底怎么弄:听见响别慌,听见漏别以为是堵。先看螺丝松没松,再摸管子飘没飘。用扳手紧一紧,用卡子箍一箍,这震动自然就没了。这年头,做维修的都讲究个"望闻问切",光看表象那是庸医。遇到这种共振,你光把滤网洗了,那绝对是隔靴搔痒,根本治标不治本。所以说,这经验都是拿耳朵听出来的,是拿手摸出来的,不是书上抄出来的。这空调要是再响,我就把螺丝刀插进压缩机里去。开玩笑的,专业的事儿还是得专业的人干。
